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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
經過數個月的風波以後，瑞士信貸終於遭到瑞銀集團收購，對於擔心將會成為金融風暴第二的投資人而言，這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好的結局，究竟在這幾個月之間，瑞士信貸爆發了哪些風波呢？這些風波又是因何而起的呢？趕快繼續往下閱讀，了解這讓全世界投資人震撼的事件吧！
2023/03/20 更新：在瑞士政府的搓合下，瑞銀集團（UBS Group AG）正式收購瑞士信貸，預計將以 30 億瑞士法朗（約 32.4 億美元），相當於每股0.76 瑞士法郎的價格，以全股交易的方式收購瑞信，這個價格相當於當前瑞士信貸市值的 40%，除此之外，瑞士央行也同意提供 1,000 億瑞郎的支援給瑞銀。
2023/03/15 更新：持有瑞信的 9.9% 股權的瑞士信貸最大股東沙烏地國家銀行行長表示，絕對不會向瑞士信貸提供更多援助，下跌逾 20%，數次觸發熔斷，續創歷史新低。除此之外，根據 FINANCIAL TIMES 的報導，瑞士信貸希望瑞士國家銀行以及瑞士的金融監管機構，Finma 可以出面公開表達支持，以提振投資人的信心；而經過一夜之後，瑞士國家銀行和 Finma 終於在聯合聲明強調，目前瑞士的金融機構並沒有遭到美國銀行業危機的波及，包括瑞士信貸在內，都有滿足嚴格的要求，若真有必要，瑞士央行也會為金融機構提供流動性。
2023/03/14 更新：瑞士信貸表示，在 2022 財年以及 2021 財年的報告中發現了重大缺陷，未能在財務報表中設計和執行有效的風險評估，目前已積極採取補救措施。在近期發布的年度報告中指出，瑞士信貸近兩年的內控制出了問題，會計師針對財報中的內部控制有效性出具了否定意見（adverse opin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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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信投行遭遇哪些危機？
Greensill Capital 宣告破產
軟銀（SoftBank Group Co, 9984-JP ）集團孫正義與瑞信集團 CEO 都十分後悔遇到格林希爾（Lex Greensill）。格林希爾擁有一家估值 70 億美元的金融科技公司 Greensill Capital 。他擁有四架私人飛機，包括一架灣流 G650 。與孫正義同業前一個月，他與英國前首相卡麥隆乘坐其中的一架飛往沙烏地阿拉伯，與王儲共同參觀了沙漠。然而這樣一位騰挪在政商界頂端的巨鱷，一年後與他的 Greensill Capital 轟然倒塌，給予瑞士與日本最重要的金融巨頭們沉重的一擊。
這得從 Greensill Capital 從事的供應鏈金融說起。供應鏈金融並不複雜，主要是在上下游之間，延長企業支付帳單時間，減少供應商應收帳款的時間。簡單來說，就是為中小企業提供貸款，金融機構在其中賺取差價。比如整車廠與零組件供應商，一般來說整車廠可能會在幾個月後打款，先前需要供應商墊付。而格林希爾這種中間商的存在，就可以讓整車廠在收到零組件之後馬上與零組件供應商結算，從而緩解供應商的現金流壓力，但需要支付額外一部分利息。
在這個商業模式中，格林希爾需要解決三個問題：資金來源、資金用途和信用保險。其中資金來源於瑞信，包含其公開募集的三個供應鏈基金，規模 100 億美元。格林希爾起先把他們投入到福特（FORD, F-US）、沃達豐這樣的明星企業，可想而知利息低的可憐。為了更高的收益，格林希爾將資金投入英國鋼鐵大亨 Gupta 手下一系列評級為「垃圾債」級別的公司。為了避免風險，他們找到 BCC 保險，提供了 77 億美元的信用擔保。
隨著疫情的到來， Gupta 的公司們捉襟見肘，投資者急需用錢，從瑞信基金中撤出數十億美元。為了補上空缺，卡麥隆動用關係網向英格蘭銀行尋求資助慘遭拒絕。四面楚歌之際，格林希爾卻拿瑞信基金的錢去救火孫正義，向願景投資的瀕死項目 Katerra 注資 4.4 億。而最後的保護傘 BCC 保險因為風險，在到期後拒絕擔保。流動性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顆稻草， 2021 年 3 月，Greensill Capital 宣告破產。
Archegos 爆倉
在格林希爾案件中，瑞信不可能沒有看過軟銀對其的盡職調查報告： 2018 年，Greensill Capital 四分之三的收入僅來自於五個客戶，更可怕的是 2017 年，僅僅 Gupta 一個客戶就佔據了其 1.02 億美元淨收入中的 7,000 萬。即便如此，他們依然將垃圾貸款進行重新包裝，分發給渴望收益的客戶，猶如 15 年前的雷曼。
而在 Bill Hwang 的案例中，他們對風險更是熟視無睹。2017 年， Bill Hwang 的公司 Archegos Capital 在淨值翻了 20 倍後，包含瑞信的各路投行排隊找上門，欲在他身上賺取巨額的服務費，各取所需， Bill Hwang 也需要藉助投行獲得更大的槓桿獲取更暴力的收益。 Bill Hwang 瞄準了總收益互換（TRS），巴菲特在 2003 年給投資者的信中，稱其為大規模殺傷性金融武器。
Bill Hwang 透過價差合約（CFD）與總收益互換（TRS）等場外衍生品，向瑞信、高盛、大摩、德意志銀行（Deutsche Bank, DBK-DE）、UBS 和野村建立了巨額的多頭部位。這類衍生品的好處在於可以用較少的保證金獲得 5 倍以上的槓桿，同時由於不用實際持有這些股票，他就不用向美國證監會公佈持股，從而隱藏自己的交易動向。直到爆倉來臨，美妙的故事走向一地雞毛。
韓國野王交易的 ViacomCBS 暴跌，使得 Archegos 不得不陷入追加保證金的困局。投行們競相拋售之際，恰逢國內各項政策落地， Bill Hwang 重倉押注的中概股以爆倉的方式，讓他得以「逃頂」。在這場世紀大拋售前夜，大摩悄悄出售包括百度（Baidu, BIDU-US）和騰訊（ 00700-HK ）音樂在內的 50 億美元部位，高盛次日拋售近百億美元交易訂單，只留下瑞信與野村乾瞪眼。最讓瑞信難以接受的還是損益比——前一年瑞信僅從 Bill Hwang 身上賺了 1,750 萬美元，但後一年在 Archegos 爆倉事件直接虧掉了 55 億美元。
瑞信內部風控問題
經歷了格林希爾和 Bill Hwang 百億美元的虧損，當時瑞信 CEO 戈特斯坦怒不可遏：「我甚至不知道我們公司對 Archegos 有 200 億美元的缺口，我也不知道 Archegos 的存在。」在這場災難中瑞信內部風控出了嚴重的問題，瑞信與 Archegos 進行股權互換交易的保證金要求僅為 10% ，並允許 Archegos 在部分交易中享有 10 倍的槓桿率。相比全身而退的高盛，這一槓桿率是其兩倍。
更可怕的是，相比別的投行能夠擁有兩名高級風險官獨自審查風險，瑞信只有一名首席風險官並身兼數職。瑞信內部監督委員會在 2020 年 9 月就已察覺 Bill Hwang 違反風險限制，但是並未採取行動。 2021 年，瑞信動態保證金系統要求 Bill Hwang 額外增加 40 億保證金，但內部沒有風險負責人分享這個數字，導致後來僅追加了 13 億。千里之堤，潰於蟻穴，正如一位資深瑞信內部人士在採訪中所形容：「這是一群偽裝成併購銀行家的槓桿贊助者。」
查理・蒙格評價 Archegos 爆倉事件：參與的投行都是傻瓜，而瑞信是最大的傻瓜。巴菲特表示贊同，並說你不可能和一個不正直的人達成好的交易，不正直的交易對手懂得更多的邪門歪道。
瑞信為毒販洗錢
如果說 2021 年兩次踩雷能夠勉強怪罪於他人，那麼接下來 2022 年曝出的重磅消息，我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家百年投行了。2022 年 2 月，瑞信前僱員被指控參與保加利亞古柯鹼販運的洗錢活動，以至於瑞信成為瑞士歷史上第一家在刑事案件上被判定有罪的大型銀行。 6 月，瑞士信貸被判罰款 170 萬歐元，並需要向瑞士政府支付 1,500 萬歐元。
前僱員的身份很快被曝光，她是前保加利亞網球明星潘普洛娃・貝戈米，曾在瑞信任客戶關係一職，後與前保加利亞一位摔角選手相識，後者是古柯鹼走私團伙的重要人物。這位網球手定期從摔角手的同僚那裡獲得裝滿現金的袋子，其中還包括 2005 年在索菲亞一家餐廳外被槍殺的一名客戶。
更匪夷所思的是，瑞信 30,000 個客戶帳戶的詳細資訊被洩露給了德國報刊《南德意志報》，而這些帳戶合計持有超過 1,000 億瑞士法郎。洩露的資訊中甚至包括巴爾幹販毒集團頭目、菲律賓人販子、下令謀殺黎巴嫩流行天后女友的億萬富翁、搶劫委內瑞拉石油巨頭的高層以及埃及前獨裁者穆巴拉克的兒子。儘管數十年來一直強調清除非法資金，但這份洩露無疑揭穿了瑞信長期維持的假象，並對瑞士的聲譽造成了抹滅的衝擊。日趨潦草的風控、保密制度的疏漏，接二連三的爆卦，逐漸消耗世界富豪對於瑞信的信任。
受完 Greensill Capital 與 Archegos Capital 兩次人生陰影後，高盛 CEO 沒料到自己會捲入毒品洗錢與機密洩露的醜聞中，最終帶著絕望辭職了。
瑞信風暴 CEO 回應？
蘇黎世的街道上，瑞士央行（Swiss National Bank）大樓依舊赫然佇立於蔚藍天空之下，維修得宜的百年建築卻在 2022 年的前 9 個月裡見證了 115 年歷史以來最大的 1,426 億美元虧損，超過摩洛哥一年的GDP （ 1,320 億美元）。瑞士央行的窘境是近年來瑞士遭遇一連串麻煩的一個縮影。
瑞士作為世界最大的離岸金融中心，匯聚著 1/4 的全球跨境資產，對於富人來說，這是最安全的地方。比如瑞士銀行（UBS）號稱世界最安全的銀行，其金庫的位置，核彈都攻不破。可如今，二戰時納粹坦克碾平歐洲都保持中立的瑞士，卻在 2022 年悍然宣布凍結俄羅斯在瑞資產。俄烏衝突僅兩個月，就有約 50 億美元的存款擔驚受怕地從 UBS 撤走。
瑞信股票距離去年高點蒸發 80% ， CEO 趕忙安撫市場：「瑞信擁有強大的資本和充裕的流動性。」 這樣的回覆，不禁令人遙想起 2008 年破產前夕，貝爾斯登 CEO 說的「貝爾斯登的流動性非常強勁」，還有雷曼高層的那句「我們目前資本實力很強」，這比起信心更像是死亡的訊號。
巧合的是，瑞信現任 CEO 也叫雷曼（Lehmann），即便是英文原名也與 Lehman 只差了一個字母。瑞信分析師 Zoltan 預測，俄烏衝突和美國發起的貿易摩擦意味著全球已進入以金融戰為主體的第三次世界大戰，但他沒有預測到這場戰火已然蔓延到自己的東家。至於瑞信會不會成為下一個雷曼，基於殷鑑不遠的「作孽史」，瑞信自己說的可不算。
瑞信會成為下一個雷曼嗎？
動蕩的 2022 年，海內外掀起了一場激辯：瑞信究竟會不會成為雷曼？有的說瑞信的流動性覆蓋率 191% ，是同類最佳；也有的說瑞信一級資本充足率（ CET1 ）為 13.5% ，遠高於國際監管要求的 8% ；有的說瑞信投產業務比重遠低於雷曼，且正逐步剝離；還有的說雷曼破產源於準備不足，而金融海嘯後世界成熟的金融監管體系會令其軟著陸。大部分的觀點都是不會破產，雷曼式事件的風險接近於零。
然而，金融市場中所有顯而易見的可能都是錯的，就像瑞信這兩年中的這三槍，沒有一槍是外人可以提前預判的。全球正進入瑞信分析師 Zoltan 所說的「世界政府主導的總體世界」，而各地政策是不透明的，預測往往也變得更加困難。沒有人敢斷言任何一種確定性的發生，或是最壞情況的不發生。人們很容易犯下這樣的錯誤：總以為自己足夠強大，根本不會倒下。事實並非如此。
瑞信財報出現重大紕漏
在瑞士信貸遭 SEC 關切現金流量表出問題，而宣布延期公布 2022 年年報後，瑞士信貸於台灣時間 2023/03/14 公布的財報自行揭露該行在 2020 和 2021 財年的財務報表中，出現了重大缺陷（Material Weakness），原因是瑞士信貸未能在財務報表上設計和維持有效的風險評估。
這樣的紕漏也讓簽證的會計事務所針對瑞信截至 2022 年 12 月 31 日財務報告程序中的內部控制有效性給出了否定意見（adverse opinion），這是會計事務所會給出最嚴厲的指責。除此之外，瑞士信貸也表示即便瑞信大幅調高利率以期望可以吸引存款以及減緩資本外流的速度，但目前而言瑞信的客戶資金外流的情況仍沒有改善。另外，因為瑞士信貸繳出自 2008 年以來最糟糕的營運報告，瑞士信貸的董事長也宣布放棄 160 萬美元的董事費並將減薪。
瑞士央行出手支持瑞信
在瑞士信貸傳出希望瑞士央行以及監理機構可以出聲挽救投資人的信心後，瑞士國家銀行也和瑞士金融監理機構，Finma 聯合發表聲明，指出，雖然美國銀行業的風暴造成人心惶惶，但是尚未對瑞士的金融機構產生傷害，目前瑞士的金融機構皆符合巴塞爾協議的要求，而其中系統重要性銀行必須滿足更高的標準，其中瑞士信貸便符合標準更高的資本以及流動性要求，如果有需要時，瑞士央行將向瑞士的金融機構提供流動性。
在聲明發表後，瑞信也公布計劃向瑞士央行借款 500 億瑞郎，瑞士信貸指出，這筆借款將用於瑞信的核心業務和客戶。同時宣布將回購不超過 30 億瑞郎的 OPCO 高級債務證券，其中包括總值不超過 25 億美元、以美元計價的 10 種高級債務證券，以及總值不超過 5 億歐元、4 種歐元計價的高級債務券。
瑞銀收購瑞信
原先根據 FINANCIAL TIMES 的報導，在瑞士當局的主導之下，瑞銀欲以 10 億美元（每股 0.25 瑞士法郎（0.27 美元））收購瑞士信貸百分之百的業務，但是這遠低於目前瑞士信貸市值的 79 億美元 ，並且瑞銀要求設立重大不利變化條款（material adverse change clause），若信用違約利差（credit default spreads）跳升 100 個基點或更多，交易將無效，此收購條件據悉已遭到瑞信拒絕，稱出價太低將傷害瑞信股東及員工。
但是在經過政府的雙方斡旋以後，最終在台灣時間 2023/03/20 凌晨 2 時 30 分招開的記者會上宣布，瑞銀集團（UBS Group AG）將以每股 0.76 瑞朗，約為最近收盤價 4 折的價格，收購瑞士信貸，這將成為自 2008 年金融海嘯以來，最重大的收購案。其中，瑞信的股東將以 22.48 股瑞信股票來換取 1 股的瑞銀股票，這也代表很大程度上瑞士信貸的股東將會失去其影響力，而此合併案預計將於 2023 年底完成。
此外，瑞士央行將向瑞銀提供 1,000 億瑞郎的流動性支援，同時政府也將為瑞銀接管瑞信資產的潛在損失提供 90 億瑞郎的擔保，Finma 也表示，價值 160 億瑞郎的額外一級資本債（AT1，應急可轉債（Contingent Convertible Bonds，或叫做 coco bond））將全被註銷，此種債券用於在銀行倒閉時承擔損失，如果銀行的資本充足率低於規定，這類債券的債權人將面臨永久性損失或強制轉換成股權，這也代表透過民間投資人的力量來幫忙分擔虧損。瑞士央行總裁在記者會上表示，有鑑於瑞士信貸是一家系統重要性銀行，「迅速採取行動，並盡快找到解決方案是有其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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